在寫實與超現實之間 —— 寫在接連三天的「廟口瘋歌仔」之後(上)


好戲開鑼特邀高雄在地的影評人、英國萊斯特大學傳播所博士候選人鄭秉泓先生,赴三鳳宮的瘋歌仔現場觀賞本屆專案的三齣創新製作,以他的專業眼光進行觀察並作評論。其評論即日起將於好戲開鑼部落格分上、中、下三篇與諸位朋友分享。
 
文╱鄭秉泓  攝影╱鄭嘉泓

(上篇)

老實說,三鳳宮就在我高中母校附近,但我卻從來沒有實際去到那著名的三鳳宮廣場前參與過任何一場文化或是宗教性相關活動,甚至從來不曉得廟口有那麼多小吃;老實說,歌仔戲一直以來比起布袋戲更擄獲我心,但從小到大我的歌仔戲記憶都僅止於電視螢光幕、或是文化中心、國家劇院之類的專業表演場域,我所知道的歌仔戲明星就是楊麗花、孫翠鳳、唐美雲等天王天后級明星,還真是徹底忽略了歌仔戲緣起於外台、活躍於廟埕此一本色。

從歌仔戲的巨大流變來看台灣過去半世紀以來的社會形態變遷,有時候只覺得無比感傷。歌仔戲由於不敵電視台收視率至上的商業算計而相繼在大銀幕、螢光幕上絕跡,即使是酬神還願之類的慣見宗教性外台演出,如今也逐漸依隨時代潮流而大幅走味。無論早期穿插艷舞表演、粗製濫造降價拼場的惡性競爭、還是因人工昂貴而改以播放DVD形式取代現場演出,甚至世代無法交替的專業斷層……,要想在21世紀的台灣好好欣賞全本精緻的、紮實的、而且是現場演出的歌仔戲,大多時候只能仰賴索價高昂的殿堂級公演。然而,過去「逐戲院而居」的職業性歌仔戲團卻因時勢所趨而紛紛轉往外台發展,必須面臨經費、人力與空間限制以及無登記非專業劇團削價搶生意的連串衝擊,直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本土意識抬頭,在學者呼籲與政府補助之下,外台歌仔戲的價值才有機會被重新定位,各地方政府與文化基金會等開始舉辦各類常態或專案性質的「外台歌仔戲匯演」。

很顯然地,現階段各類型外台歌仔戲匯演的專案補助經費的總和相較於國家對於京劇的資源挹注與重視程度仍是九牛一毛,此外專案補助也免不了面臨輔導年輕世代投入並適應演「活戲」(沒有劇本)的民間職業劇團的難題,如何在民間劇團最寶貴且充滿本土生命力的特性與象徵精緻殿堂藝術的內外台「公演」之間做出一個平衡,以及該如何依循「比例原則」適度並公平地取捨具有代表性的「扶植團隊」等相關論辯。另外延伸出來的討論還包括,全新創作與經典劇目孰輕孰重?明星級的扶植團隊與為了生計流轉巡迴的民間職業劇團又該如何評比?拋開年度匯演不提,大多時候屈就經濟條件而顯粗糙簡陋的外台戲,可以在行政資源適度的協助下進行什麼樣程度的轉型(文化性、教育性、宗教性)?

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為鼓勵劇團製作並發表優質廟口戲並改善廟會劇場演出品質而辦理的「歌仔戲製作及發表專案」,除了限定必須是新創或改(修)編的「非得獎劇本」,並在第五屆規章中明定至少要有一團為「首度入選」,同時暫停受理已入選三次的「明星級團隊」申請案(可申請觀摩),期望透過這樣的比例原則適時鼓勵具有潛力的新劇團,這回以《慾望當舖》入選的尚和歌仔戲劇團即是新血代表。

尚和歌仔戲劇團1995年成立於高雄,乃是由愛好歌仔戲的在地人士所組成的非職業劇團,以發表創新歌仔戲為主,公演劇目相當多元,除了傳統三國題材的《洛水之秋》之外,還包括標榜台灣在地原汁原味的《聲樓霸市》及架空背景的《流星海王子》、《醜女的婚禮》等。《慾望當舖》取材自馬克.吐溫在1882年發表的歷史幻想名作《乞丐王子》,身兼團長、編劇及主演三職的梁越玲試圖更為深入這則充滿批判性的童話內在核心,並巧妙以新創的慾望當鋪主人「心魔」作為切入點,藉由非常淺顯又充滿娛樂感的大眾語法來重新詮釋「個人有自己該盡的義務與該承擔的責任」這般正向積極的自我認同。《慾望當舖》故事背景看似架空卻又充滿時代感,而從曲調選擇、肢體動作到美術設計皆摻雜些許西式色彩,在類型上應是較為趨近所謂定義上的胡撇仔戲(「胡撇仔」一詞來自日語外來語「オペラ」(opera),是一種融合新劇、歌舞劇、西樂等的表演風格)。雖然《慾望當舖》在表演上有著素質參差不齊的問題,但本屆專案因尚和歌仔戲劇團的入選,讓我們看見了全球化時代台灣本土歌仔戲以嚴謹認真的態度尋求種種創新的美好可能性。

在寫實與超現實之間 —— 寫在接連三天的「廟口瘋歌仔」之後(中)

16 則迴響於《在寫實與超現實之間 —— 寫在接連三天的「廟口瘋歌仔」之後(上)

  1. 替尚和歌仔戲劇團做一更正,尚和歌仔戲劇團於1995年,由歌仔戲演員梁越玲和林淑
    璟合作成立,並非由許多同好共同組成的非職業劇團哦。尚和歌仔戲是以職業劇團成
    立,成立至今,活躍的範圍有廟口野台戲、室內劇場公演、美國法國等國外巡演、國
    內相關藝術季展演、校園推廣演出等等;劇團以歌仔戲為正職,常年也活躍於歌仔戲
    的大小匯演;另外,國藝會的歌仔戲製作專案應是以民間職業歌仔戲團為徵選對象
    哦。其他詳細資料可到尚和官網查詢。

  2. 其實《慾望當舖》應該只有服裝和道具,(因為本身就取材自西方文學的關係)帶有
    洋味,造成有胡撇仔戲味道的錯覺。但是,「胡撇仔戲」應該不只有服裝道具層
    面,還要考慮音樂;唱流行歌、日語歌,使用西式樂器為主(即主要的那個伴奏樂器
    是西樂,如電吉他、電子琴、蕯克斯風等)的音樂風格一併考慮,才是真正的「胡撇
    仔戲」。然《慾望當舖》的音樂還是走傳統路線,以七字、都馬、電視調及一些新
    編曲調為主,甚至連伴奏用的都是中式的絲竹樂(這部戲的主要伴奏樂器是胡琴、笛
    子等,雖然有電子琴但仔細一聽就知道它只當bass)。
    歌仔戲的本質就在它的音樂;七字、都馬、電視調等等,都是歌仔戲自己專屬的東
    西。除了音樂外的身段、服裝、道具,大部份都從京劇學來,不是專屬的。因此,
    只要掌握歌仔戲的音樂,它就是歌仔戲了!如果單純用服裝和道具來界定劇種,那
    歌仔戲豈不該被認定成京劇或古裝劇了嗎XDDD

  3. 不好意思,我還是為鄭先生說一下話…
    我相信鄭先生是懂戲劇的,但歌仔戲這塊,或許正如他文中所述,他較熟悉電視、
    劇場的歌仔戲,對野台戲較為陌生的綠故,對「胡撇仔戲」當然也就了解比較不深
    入。我想,傳統戲曲畢竟不是他鑽研的領域;但我還是在他文章的字裡行間,看得
    出他仍然有展現出他該有的專業,如:這部戲的主旨、編劇所想要表達的意涵,甚
    至是編劇所採用的手法等等,他都有點出來。
    因此就野台戲的認知不足(我相信其實真正懂這些的人也不多吧!)這點,我不忍苛
    責…我的留言僅僅是用我所知的作為小提醒,沒有別的意思!如有冒犯,也請見
    諒!
    至於非職業劇團…這點我不太清楚;我還特地去尚和的新舊官網查了一下,好像都
    沒有提到非職業這點。難道是在哪裡看到的資料有這樣的誤解嗎?

  4. 我覺得這次尚和演出好像有人很眼紅…..〈個人感覺啦〉總覺得有人總是要刻意
    批評與攻擊他們。其實對於每個團的演出都應該要支持與鼓勵,若是有不好,建議
    就好啦,若是有好的,就該大大的鼓勵他們,何必說些傷害人的話呢?我個人覺得
    博士說的話非常有道理!〈鼓掌贊同〉尤其最後一句〈自己去看〉>_<
    很多人說服裝不好,我倒是覺得不會,廟口演出有規定不能用歐式穿著嗎??好地
    創作目的是要能吸引觀眾並且留住觀眾,將這份美好的文化用更精緻更高段的手法
    延續下去,我想這才是創作的目的吧!
    專不專業是誰定論的呢?有許多專業劇團的演員,演得也不太專業阿,依然有許多
    瘋狂粉絲追隨,還是說,專不專業這件事,是用粉絲的多寡來論定呢?
    最後希望大家以後po文前三思啊~~~,一起將歌仔戲文化提升提升,謝謝!

  5. 鄭先生這篇「文章」,真是:一把辛酸淚,滿紙荒唐言!

    最近這些年,一些學西洋戲劇的談傳統戲劇時,都有相同的問題!

    嗚呼!哀哉!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江武昌曰:不知為知之,是豬也!

  6. 鄭文最末一段話
    …..雖然《慾望當鋪》在表演上有著素質參差不齊的問題,但本屆專案因尚和歌
    仔戲劇團的入選,讓我們看見了全球化時代台灣本土歌仔戲以嚴謹認真的態度尋求
    種種創新的美好可能性。

    能否請教,這段話是在說什麼?
    為何「有著參差不齊問題」….,可以衍述出「以嚴謹認真的態度尋求種種創新的
    美好可能性」的結論?

    我實在看無!

  7. 給江先生
    您要不要看完鄭先生完整的評論後再行批評?

    鄭先生並不是這個圈子的專業學者(他前言不也說的相當清楚!?),他也只是就他的
    專業領域來論述他所看到情況而已,何必一定得侷限在這個小框裡評論才行!?

    我倒覺得透過不同領域的觀點來看,可以知道現今的歌仔戲進展到了何種程度,進
    展的狀況在其他專業領域人看來又是何種的感覺。

  8. 好戲開鑼非常歡迎大家就歌仔戲的創作、製作、整體環境等各層面問題進
    行討論和交流,但請切勿流於謾罵或者人身攻擊。希望我們能在好戲開鑼
    這個空間裡,以開放的態度激盪出有建設性的意見,督促我們共同熱愛的
    歌仔戲向前。

    好戲開鑼敬上

  9. 看完這一大篇評論,真的想為尚和抱不平;同樣都是入選第五屆專案,就表示都有著
    一定演出水準以上,為何劇評寫成"非職業劇團"?這對劇團是很不尊重的。"非職業
    團"能入選專案嗎?尚和不僅是職業劇團,定期創作大戲,曾至美國、法國巡演,更
    連續多年獲選為高雄市傑出團隊、並多次參與各大型藝術表演活動,雖然沒有龐大家
    族背景,但尚和的專業與努力成果是有目共睹的,大多數觀眾都相當肯定,可是劇評
    卻描述"表演參差不齊",但對其他兩團卻未出現一絲負面言論,難道另兩團演出真的
    完美無暇?每一團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長處,這次專案表演也各有優缺點,為何獨貶低
    尚和演出?不知道對歌仔戲不了解的鄭老師,是資料搜集不夠,還是被其他對尚和有
    偏見的人影響,才會以如此觀點下評論,這對尚和真的很不公平。還請往後劇評者,
    能持更客觀立場、對劇團有較正確之了解後,再來寫評論,這樣文章才能讓人信服。
    謝謝!

  10. 挺江兄

    本來就講點出來~
    後來想想算了
    看看中.下篇寫出什麼東西來在來評論
    上.中.下全看完

    只能說鄭先生對歌仔戲根本就是外行
    連胡撇戲都搞不清楚的人能評出什麼東西來

    鄭先生中.下篇對國光.一心讚譽有嘉
    評尚和卻是素質參差不齊

    連我這個不是尚和戲迷的都看不下去

    鄭先生請你加油好嗎?

  11. 我想鄭先生基本上是肯定尚和的,至於「在表演上有著參差不齊的問題」…我也
    覺得看的時候確實會有這樣的感覺,特別是演員,畢竟尚和的幾位演員和其他兩團
    比起來真是太年輕了,尤其是唱的部分相形之下較弱。

  12. 其實這次三團看下來都有個相同的問題,年輕一輩唱腔較為不穩,演員層次也都有著
    參差不齊的通病,這是目前許多歌仔戲團常存在的問題,我看各個劇團也都盡力在彌
    補這個缺口,希望年輕演員們也因此而有自覺性的進步,趕緊跟上腳步,才是王道。
    但說回這偏評論的重點是,公平與偏見;劇評者也是常人,也難免會有自己的偏好或
    偏見,但若以公正公開性的官方文章發表,還是需要持平論述,以鼓勵劇團的優點、
    提出改善的正面意見,才是最好的評論,否則,以文字為糖衣,做為空泛的貶抑,或
    不切實際的吹捧,對劇團來說都難有具體的改進意義,畢竟,這不是各人的部落格心
    情抒發,這是一個要另人臣服的、有高度的論述,期待歌仔戲界有更客觀、更真灼真
    見的劇評,才是有益的。提出拙見,僅作為參考。

  13. 這麼多年來,學者是該被大大檢討批評的。鄭先生應該不是所謂的學者,或許未來
    也會進入學者之流,在這裡出現的"民意"正好可以讓他警醒一點。其實,大家直指
    鄭先生對胡撇仔和小部份錯誤資料的引用而撻伐,卻因此讓他本人的觀察報告被霧
    化,讓我看來不忍。
    不把鄭先生貼學者標籤,這文章可能不會有那麼多人同仇敵愾,連自己已是學者流
    的江先生也跳出來咬一口,難道這就是傳統戲曲(歌仔戲)評論的空間嗎?文章評論
    要民粹還是鄉愿?
    三團都值得鼓勵,更有太多需要改進之處,是各團不同體質,也是大環境所造成。
    大家感覺大環境愈來愈差嗎?政府、劇團都要努力,要努力思考更要努力做;觀眾
    更是要加油,因為我們的嘴可以把演員和劇團捧上天,也可以讓演員和劇團以為自
    己是天。

  14. 真的每團都存在演員參差不齊的現象,不只尚和新生代需加強,就連鄭先生筆下「二
    生一旦以及大大大小其他角色唱腔身段的高水準與整體性」的一心,當家生旦唱腔也
    不太穩定,假音唱法較無歌仔韻,其他某些重要配角演得也不太順暢;而國光幾位年
    輕演員唱唸也顯生澀;總之,大家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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